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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 2007-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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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藏传佛教宁玛派对念珠的要求及注意事项!

    2007-10-20

     


    一 念珠的选择

    现代人有很多的都是以念佛为修行方法,或称念佛号或者称念菩萨名,这种情况下使用材质范围比较广,一般不采用骨骼类和象牙的材料,使用星月菩提子的念珠最好,或者莲子的,其它上面提到的材料都可以。根据显密二乘的经典,所共同认可的通用于一切法的念珠材料就是星月菩提子,这也是最殊胜的一种材料。

    在印度和康藏地区,修行者所使用得最多的还是木质念珠。不像汉地的信众念珠五花八门,有的十分的昂贵。要知道,佛教是不崇尚这种攀比的,也不是以世间的珍稀宝物为荣的。相反还要求修行者抛弃这些东西,取而代之的是最俭朴的用品。就佛教的穿着而言,都是采用的坏色和最下贱的材料制成,在印度黄色是最下贱的颜色白色是最高尚的颜色,所以出家人都穿着黄色的衣服,到了中国,最初的出家人都穿黑色或者青色、褐色的服装,这也是秉承了佛教的教义和传统。念珠也是这样的,朴实的东西才是最适合的东西。

    从修行的角度上讲,很多的时候是要求进行一些艰苦的修持的。比如说磕头礼拜,这需要进行计数,如果你使用的是翡翠一类昂贵材质的念珠,就极易损坏,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这样的情况下,木质的念珠就是最佳的选择。笔者的亲教师格谢仁波切是夏琼寺两任管委会主任法台,是一位苦修者,他经常使用的就是极普通的木质念珠,其它比较贵重的材料只有在寺院有大的活动时候才使用。他总是说:“出家人不需要这样表现自己,木头的(念珠)就已经很好了。”笔者很喜欢蜜腊和珊瑚的念珠,一次上师看到笔者戴在手上的一串蜜腊念珠就笑着说:“你好象还是有些财富的呀,为什么不帮助几个没有学上的孩子呢??”上师说得没错,这一串念珠的价值的确可以让两个山区的孩子从小学念到初中毕业。这件事对笔者的教育很深刻,慈悲、俭朴、利益众生,笔者觉得这才是佛教的风范。

    从现在的生活环境来讲,很多的人经济条件不错,尤其是汉地的信众。所以有条件使用一些比较贵种材料制成的念珠,从翡翠、珊瑚到蜜腊、玛瑙几乎都可见到。在这些贵重材料里面如果从有佛教意义的角度上讲最好选用的材料是水晶、蜜腊、珊瑚、象牙。前面讲过水晶石是观世音菩萨的代表,用它来持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和六字真言等观音法门是非常的适合的。蜜腊是松树脂经过千万年矿化形成的,其性质温润,有去除心中烦乱思绪的作用,同时黄色蜜腊还是修行资粮的象征,所以很多的汉藏两地的活佛高僧很多都喜欢使用佩戴蜜腊念珠。珊瑚也是有非常大的医疗作用的材料,可以入药,著名的治疗中风的藏药———七十味珊瑚丸就是以珊瑚为主要成分的,佩戴和使用珊瑚还有帮助身体驱除湿气养颜和疾病预警的作用,而且在密乘里也代表着爱乐的含义,也是非常珍贵的材质。象牙除了尊贵和纯洁的含义外,还有鞭策精严戒律的含义,在修一种财神护法类的法门时经常要用到象牙,所以象牙也是上品的材质。同时这些材料制成的念珠也经常地用来供养佛像和上师,其含义是将依法修行的功德和世间珍宝的财富奉献上师福田的意思。

    在修习密法的时候,除了菩提子可以通用一切法门外,最好是根据不同本尊的修法仪轨来选择使用相对应的念珠材料,包括珠子的数量都有特殊的要求这叫“誓句”。当然“誓句”的含义很广这里只是说了其中的一点而已。尤其在汉传密法里,念珠作为成就法物其材质、数量、构成方式都非常重要,一点也马虎不得。修西藏密法的人,在念诵常持的真言颂词的时候可以使用菩提子、水晶、木质、蜜腊、珊瑚、象牙等的材料。其中前三种应该是最适宜的了,一个是比较容易获得,另一个坚固耐用,再有一点就是对于各种法门和苦修都适宜而且都有安定心绪的作用。

    二 念珠的使用

    念珠的使用方法,很多的人都会说自己会用,其实往往他们的使用方法都不太正确,有些所谓的规矩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在这里笔者进行一些介绍。

    1计数方法

    这是念珠的最基本功能之一,以念诵佛号为例,大家都知道应该是念诵一句佛号就拨动一颗念珠,周而复始循环计数。这只是表面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掌握念珠的作用。笔者举一个例子,念诵佛号或者真言的时候,我们往往会杂念纷纭精神难以集中。这个时候根据不同的教派所传授的对治方法也不一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利用念珠来压服这些杂念。你可以在发觉自己不停的走神的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任意一颗念珠上,一般是大拇指正准备拨动的那一颗,注视着它,心中同时缓慢而清晰的念诵自己所称念的佛号,缓慢的拨动这一颗珠子。然后在再要拨动下一颗珠子的时候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将精神再集中到下一颗珠子上,重复上面那个过程,这个过程要缓慢而均匀,佛号必须要匀速念诵不要忽疾忽慢,呼吸也要深而均匀,这样你很快会压服自己的杂念,然后再逐渐地将精神集中到佛号上面去。这是一种依靠念珠来进入禅定的方法。如果你使用的白水晶念珠,在心绪烦乱的时候,也可以将念珠盘放整齐以后托在双手上,手掌当心放置,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由鼻孔呼出来,同时注视着念珠,不计数也不不念圣号,只是看着那些水晶珠子,感受它的清凉和纯洁,很快你就会使心绪平静的。这就是佛经里所说的“制心一处”在念珠上的一种应用,当然,这个方法的前提也是需要有正确的佛教认识,离开了正确地认识任何法都起不到有助于解脱的帮助作用的。因此我们首先要有出离心,然后必须要发菩提心,坚定自己的信念,然后再利用这些修行的方法进行修炼才会获得最佳效果。笔者所讲的都是曾经学过的和实践过的心法口诀,这些在以前是不公开讲的,主要是防止那些卖法的人以此招摇撞骗,或者一些邪徒如李洪智之流断章取义歪曲教义和法门。所以每一个佛教信仰者都应该认真的学习和领悟佛教的基本教义和理论。

    在精神集中的前提下在进行念诵和计数才能够达到真正的修行效果。计数的方法一个是像前面讲的念一句拨动一下,这样拨动一圈是一百零八句。在进行大量的计数的时候就会用到记念或者计数器,一般是念诵一长串以后拨动一个记念的珠子。记念的珠子一般有二十粒,如果拨上拨下往返五次就是一百遍长串珠子,共计一万零八百遍佛号或者真言。如果配有计数器的,在念诵一百遍长串珠子以后,就将计数器往下移动一个珠子,这样当计数器从母珠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的时候等于就是一百零八遍的一万零八百,二者相乘就等于一百一十六万六千四百遍的圣号或者真言。

    2念珠的初次使用

    念住在请购回来以后,一般的要有一个净化的过程。这个过程显宗和密宗是有一定的区别的。显宗行人在念珠请购回来以后,一般会用持诵大悲咒四十九遍的水进行洒净,然后再进行持诵修行,不会念大悲咒的也一般会请自己的师父对念珠进行加持除净,这样做主要是去除附着在念珠上的精灵和污秽的东西,是其变为具善缘的修行法器,不会念佛的人佩戴这样的念珠才会有保护的作用。

    密乘的行人,一般在请购一串念珠以后,会以本尊法的念珠加持法将念珠进行加持除净,使其转变为符合各个本尊的誓句物,在平常的使用当中也会在使用之前念诵念珠加持法,这是一个完全的密乘行人所必需做的。不懂得加持念珠和加持舌的人在修习密法的时候也不容易得到成就,这两个法有相对应各个本尊的法也有独立的法轨。至尊达赖喇嘛也曾经说过“这样通过经常的加持的念珠,才能够在未来的修行当中作各种事业,比如说为其他人致病等等。”所以密宗的念珠既是计数工具也是各个本尊做羯摩事业时的所缘物之一,它的含义也远远要比显宗的念珠深广的多。如果这些方法都不会的人,可以在使用之前持诵六字真言一百零八遍进行加持按照个传承的口诀实施,或者请自己的上师进行加持均可。

    近来有些人到处的宣扬汉密的内容,引用《苏悉地经》《大日经》《金刚顶经》等汉密经典中的内容,介绍持咒法或者加持念珠的方法,这样做是非常不正确和不道德的。要知道这些方法是要有人实际的在旁边进行指导的,而且需要经过对应法的灌顶授权,没有授权就如同一个平民要实行国家主席的职权一样是瞎胡闹的,而且会有危险,在世间法里这样做是犯法的就像诈骗,不但无益而且有害,在佛法里这也是不允许的。而且汉密的传承除了一部分随着日本的空海上人流传到日本形成了东密以外其他的基本上已经断绝了。佛教是最讲究法统清静的,所以在经文的开头都会有一句“如是我闻”在各论典的开头也都会有传承的祈祷文和顶礼文。所以像这样乱引用密典和密法的行为要坚决抵制和批判。

    3念珠的佩戴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可也是误会最多的一个问题。念珠的作用是修行工具,而不是装饰物。但是在后来的汉地佛教将念珠也当成了一种装饰作用的佩饰。有些人将念珠带在脖子上或者手腕上,一些出家人也把在脖子上挂一串名贵材料制作的念珠当作标榜之物更搞出一个什么挂在脖子上起装饰作用的“挂珠”,近代大德虚运和尚、倓虚法师、正果法师、慈舟法师也没有像这样专门准备一串装饰用的“挂珠”很多的场合下只是将手中持用的长串念珠挂在项上而方便两手持经文或者法器而已。如果真是一个修行人,佩戴什么样的念珠都是无可厚非的,佛经中也提到:“项挂及臂戴,乃至于顶饰,获无量功德。”这是指的真正的信仰和修行人而言,信仰佛法的人可以将念珠带在头顶上、脖子上或者手上、胳膊上这都是可以的,不分身份的高低贵贱是否出家。如果心中想的是佩戴念珠使然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那就大错特错了。有一位居士曾经讲过一种现象,他们那里的“师傅”们不允许居士将念珠挂在脖子上,说是只有“师傅”们才能那样做,其实这毫无根据和传统,这是世俗的攀缘和我爱心造成的,这是非常要不得的是在败坏佛教的宗风,会对很多的信仰人造成伤害的,有这种想法或者做法就大错特错了。以至于现代人中某些学者还提出什么“挂珠”,这些都与佛法的本义相去甚远,是世俗的分别心杜撰出来的。至于修行的行者,在某些环境下不方便将念珠拿在手中,这个时候就需要将念珠挂在脖子上或者手腕上。有些希望趋吉避凶的人也会佩戴念珠,这也有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的。下面我们再谈谈这个问题。

    4佩戴念珠的注意事项

    最主要的注意事项基本上就只有一条,就是清净。如果细说起来可以有以下几点注意事项:

    A不要手腕上带着念珠去卫生间方便,如果需要去的话可以将念珠摘下放在上衣口袋里,夏天可以贴身挂在脖子上。

    B不要在夫妻同睡的情况下戴念珠或者放在床边。

    C吸烟或者用手触摸过从葱、蒜、韭菜或者饮酒时佩戴念珠,更不要将烟吐到念珠上。

    D念珠不使用和佩戴的时候应当放在佛堂里或者佛像跟前,有熏香的行人可以在每天早上起来使用之前用熏香熏一下。

    E不要随意触摸其他人的念珠。

    F念珠不要放在裤子兜里更不要放在屁兜里。

    G念珠在挂在脖子上或者挂在墙上时应该将佛塔向上。

    H请不要用摸过肉或者鱼等不洁净东西的手触摸念珠,在摸念珠之前应当洗手。

    I在计数的时候,每念完一串的时候,不要将念珠翻转以后再计数要不间断的循环计数。相反转念珠计数这样做的人说是不越过佛头,这是不正确的,应当在同方向继续拨动计数。任何的经典也没有翻转以后计数这样的记载。在汉地的各个宗派中,正统的教授中也没有这样的说法,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这样的翻转念珠计数是中断魔在作怪,是正法衰败引起的魔法乱教的现象。按照汉传各宗的说法是,法轮应当同向旋转不会忽然向顺时针又忽然向逆时针转,所以也没有将念珠反方向调转的规则。前者藏传佛教对于此事说得比较严重,后者比较松,但是应当引起使用者对此事足够的注意。而不应当向很多所谓的大师说的那样“根据自己保持的习惯”“如果在第八识已经有了这种翻转念珠的种子就不必改变这个习惯”这都是一种退转正法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要知道无论是中观宗还是法相宗都不承认第八识的实有,这在很多的论述中都有论及,所以像前面的那种所谓的“第八识的”“种子”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如果你到印度或者尼泊尔或者康藏地区,这样的翻转念珠将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因为在古代无论是佛教的发源地还是融合了唐朝时期印度佛教和汉传佛教的西藏佛教,延续至今都没有这个传统。

    J不要在持念的时候随意抡动或摆动念珠,要在腰部以上的位置严肃的郑重的计数。
     

  •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

    2007-10-20


    Flash: 青莲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沐浴着清幽的梵唱,静静的微绽在忘忧河上。几乎静止的河水清澈明晰。佛说,忘忧河映射出的,便是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于是,我常常看着那些男男女女,笑着,哭着,开心着,忧伤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笑的时候少,哭的时候多,开心的时候少,忧伤的时候多。我问佛,佛爱怜的对我说:人生在世就是一种修炼,只有看破红尘之后,才能大彻大悟。我还是不明白,佛说我不需要明白。更多的时候,我就静静的微绽着,听风,看雨,醉月。

       我还记得那个早晨,从未见过的景象出现在我眼前。淡淡的,青色的,温柔的事物轻轻的笼罩了整个忘忧河,爱怜的抱着我,如同佛注视我一般。我只记得佛低声的说着,孽缘,孽缘。我不明白这两个字。我问佛那是什么,佛说,那是雾。我问佛,什么是孽缘,佛爱怜的看着我,如同那雾抱着我一般,说我总有明白的一天的。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静静的看着人间,一天又一天,看着那么多人一次次的在轮回,重复着前世的故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有机缘在他们跟前的时候,他们不愿意放弃红尘。我问佛,佛爱怜的掬着我四周的水,说你美丽的绽放吧。

      我静静的绽放在忘忧河上,一年年的过去,看着人世的聚散离和,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终于有一天,我对佛说,我想去人间。佛依旧爱怜的看着我,问我是否真的决定好了,离开他身边去人间。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佛。佛轻声的说,注定的孽缘是逃不过的。佛说,不让我喝忘忧河的水,让我保留这里的记忆。佛说,他会接我回来的。佛说,当我真正获得一个人的爱的时候,就接我回来。佛说,不让我受到人间的玷污和伤害。我正要问佛,什么是爱。佛把我捧在掌心,送我进入了红尘。

      我成为了一个人,一个女子。娘告诉我,生我的那年夏天,村前大池塘的莲池突然冒出了很多荷花的荷苞,我出世的那天早上,荷花全开了,于是爹给我取名叫菡萏。娘还说,我出生后第三天,有个道行很高的高僧来看过我,说我有慧根,……娘还有话说,可被爹的眼光制止了。我没有问,我只默默的听着。我知道,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我没有告诉爹和娘。

      我偏爱淡淡的紫色,我总能想起在忘忧河的时候,我是淡淡的紫色。我常常忆起那梵唱,清风,幽竹,明月。我常常在下午的时候,到村前的大池塘边去看着那满塘的荷花。

    我还记得那是个夏的下午,我坐在那棵柳树下,娘说那柳树有五百年的年岁了,我知道其实它有八百岁了,它也知道我是佛前的青莲,我每次去的时候,它都会跟我说话,我看着那满池的荷花,静静的,一如我当初微绽时般。我还记得当时有一阵微风,吹得我的裙摆飘飘,在我拂过挡了我眼睛的头发时,一回眸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袭青衫,如同几百年前那场雾,淡淡的。他看到我的时候,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我也忘记了回过头来,一直看着他。直到柳树轻轻的用它的枝条拂过我的手臂,我这才想起,娘说, 女子不可以这样做的。 我提着裙摆,匆匆的走了。那年,我十四岁。 后来,我再去看荷花的时候,就常常遇到他,慢慢的,我知道,他叫青。他总是拿着书,然后我看荷花的时候,他看书,我知道他也在看我,是柳树告诉我的。慢慢的, 我们开始说话,他教我很多东西,他教我的第一首古风便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常常念的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然后就反反复复的吟哦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有那个清晨的感觉,像被那雾拥抱着。后来有一天,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我,伸出他的手,对我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其实并不懂,我只觉得,那句话说出来时,就像佛平时跟我说话一般。于是我知道了,这个人,是佛为我选的。于是,我轻轻的,把手放在他手上。

      那年,我十六岁,青二十二岁。

      青说,先立业,后成家。爹和娘对他很满意,也赞同他的说法。两家为我们办了定亲酒。我不大明白为什么大伙都很高兴的样子,跟他们平时那种高兴不大一样的。娘开始教我一些事,说是女人份内的。我去看荷花的日子就少了。柳树告诉我,没有了我,荷塘变的很寂寞。寂寞,这是什么,我不大懂。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嫁给了青。

      青对我很好。他总是尽早的回来陪我,他常常和我回娘家,跟爹下棋,娘疼我,不要我下橱。我就看爹和青下棋。青总是让着爹,青有教我下棋,我看得出青很巧妙的让着爹。青的公事很多,他总是在灯下奋笔急书。我只能给他端一杯茶,给他磨墨。每到这时,青总是放下手中的笔,把我抱在他怀里,把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在我耳边轻轻的唤着水莲,水莲。青总喜欢叫我水莲,说是他的水莲。他说我身上有淡淡的莲香。殊不知,我原本就是佛跟前的青莲。

      那段日子,我根本就没想过在佛跟前的日子。

      我的日子,原本过的很平静,但渐渐的,村里有人开始说我了。是柳树告诉我的。原因是,我没能给青生个孩子。我觉得很奇怪,我原本就是朵青莲,为什么要有孩子?青什么都没有说,可我也有看到他的叹息。娘也问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心中不再是平静的了。我又开始回想在忘忧河的日子。我记得佛跟我说过,只要我真正获得了一个人的爱,他就来接我。可那是什么时候呢。我问过柳树,有没有见过佛,柳树什么都没说。我觉察到,柳树的时间不多了。原本我想问柳树,什么是爱的。于是我没有问。

      那天,娘把我接回家,什么都没有说。青还没有回来。我觉得有点奇怪,爹只是叹息的看着我,偶尔叫着我的名字,菡萏。我听到了村里有迎娶的喜乐声,一如当初我嫁给青时。我觉得奇怪,但什么都没有问,我跟娘说,想去看荷花,娘本来想阻止我,但爹拦住了她,只是叮嘱我,记得回来吃饭。我很奇怪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和青的家,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不是夏天,荷塘里什么都没有,柳树也衰老了很多,衰老,这个是我到了人间才学到的。太阳的颜色很奇怪,红的,柳树说,红的很悲伤,悲伤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记得很清楚,在那片红色里,青的那身青衫,我为他一针一线缝的青衫,变的很不清晰。他飞奔到我身边,紧紧抱着我,我很奇怪,青是温柔的,可抱我抱的好痛。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水莲,水莲,我的水莲。我一动不动的在他怀里,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奇怪。从青不清楚的呓语中,我知道了,他的爹娘因为我一直没能给青生个孩子,所以要给青纳妾,青不愿意,他的爹娘就说不纳妾就休了我。今天是纳妾的日子,可他逃走了。他说,他的妻,只有我。我默默的听着。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留在青身边的日子不多了。如同我知道柳树的时间不多了一样。

      后来,青没有纳妾,他的爹娘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我越来越不喜欢出去,偶尔到荷塘去走走,只看到柳树越来越衰弱,我无力帮助它。我记得佛说过,凡事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强求。青的工作越来越多,他常常是埋头处理到很晚。我依然给他倒茶,给他磨墨,他也常常把我拥在怀里,呼吸着我的味道。只是,我们不再对诗填词了。我开始在灯火下回忆在忘忧河的日子。

      再后来,青有时不回家了。他开始变的憔悴了。憔悴,是柳树说的。娘说,我瘦了很多。我淡淡的对娘笑笑,什么都没说。其实,我从别人的闲谈中知道了,上次给青纳的妾,在青爹娘的家里,虽然青没有在场,可还是进了青的家门。我也知道,青有时没回来,就是住在他爹娘的家里。我开始等待佛来接我了,可佛为什么还不来啊。

      那一天,我记得是夏天,因为我才看了荷花回来。因为不知道青会不会回来,所以我没有做饭。门突然响了,我以为是青回来了,就走出去接他。谁知道,是个女子,很漂亮,穿着淡红的衫子。她的眼睛也是红的。一见到我,她眼睛里又流出一种水来,她不停的说着,是你,都是你,是你住在青心里,一直一直都是你,虽然我没见过你,可只有你,才可能住在青心里。因为有你,我只能做他的妾,因为你,我嫁给他三年,他连碰都不碰我,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孩子?这样,也可以断了我的念头,我也就可以不必还有幻想。我听不明白,我只看着水不停的从她眼里流出来,我知道,那叫眼泪。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反复的说,可我爱他,我爱他啊,我宁愿只是做他的妾,我可以忍受他不碰我,可是,他就连看都不看我,看都不看我啊。我走上前去,试着把她的头发从她手里解出来,她一下子抓着我的手臂:“你爱青吗?你如果爱他,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他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水莲。”我被吓住了。 这个时候,青回来了,赶的很急的样子,一把拉开她,把我抱在怀里。对她说:“你走。”她哇的哭了,还是走了。青拥着我进了屋,急急的看着我,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如果不是为了不失去我,他不会接受名义上的妾的。他焦急的看着我,反复的说:“水莲,我的妻只有你,水莲,水莲。”我轻轻的抚着他的头,让他慢慢的静下来。青的青衫,还是我做的那件,我慢慢的对他笑着。青又一次对我伸出他的手,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慢慢向他伸出我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阔别已久的梵唱,我知道了,佛来接我了。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透明,而青的神情突然变的愕然,不,是惨然,他伸出手,想要来抱我,可他无法靠近我。我最后跟他说了一句话: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

      那年,我二十四岁,青三十岁。

      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莲,又回到了忘忧河上,伴着清幽的梵唱。我熟悉的看着忘忧河的清澈,风的清扬,竹的修长,月的皎洁,轻轻的舒展着自己。佛轻掬着我四周的水,爱怜的说,我接你回来了。我看到佛手中的佛珠,少了一粒。

      最初的恬适过了。我又开始习惯的注视着忘忧河,看着人间的是是非非。我看到了青。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回来多久了?青憔悴了,对,柳树教我的这个词,憔悴。还是一袭青衫,站在村前的荷塘旁,注视着满塘的荷花。我突然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感受,我的花瓣,飘落了一瓣,浮在忘忧河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一点点的衰老,那个我记忆中的红衫女子却没有陪在他身旁。他一年四季,每天都到荷塘。我透过忘忧河,默默的看着他。佛从不说我什么,只是爱怜的看着我。我只听佛说过一次,说用一粒佛珠为我换了十年时间,可孽缘还是没能化解开。青一点点的老下去,我觉得心都被胀的满满的,我突然想,如果我还是人的话,一定会流一种叫做眼泪的水。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淡淡的,青色的,温柔的雾轻轻的笼罩了整个忘忧河,爱怜的抱着我,如同青拥着我一般,我记得很清楚,雾里,有青的声音,轻轻的唤着我,水莲,我的水莲。我微微的笑了起来,粲然的盛开着,吐露我所有的芬芳,我知道了,我终于明白了。佛曾经说过,修五百年同舟,修千年共枕。我们是在忘忧河上就结下了因缘,只是我们没有修够时间。爱怜我的佛,用一粒佛珠弥补了我们缺的时间。我灿烂的绽放着,悠然在青雾中,我的爱在青雾中。   青雾散去之后,忘忧河如昔般的沉静清澈,河面上满是美丽的青莲的花瓣,芬芳了整个佛前,唯留下一支莲蓬,微微的轻颤着。痴儿,痴儿,佛爱怜的叹息着,把手伸向莲蓬。一滴如眼泪的莲子落入佛的掌中,玲珑剔透,光华烁然,凝成一粒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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